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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微微發黃的相片，勾起了我對三十年前的回憶，往事似奔騰翻滾的波濤，瞬間湧進我的腦海 ……

那還是一九七三年的事了。記得很清楚是六月二十三日一個晴朗的週六早晨，我們一行共十一人自馬利蘭州巴爾迪摩市開車駛往賓州樂園鎮使者農莊，為的是探訪久聞大名的「暗室之后」蔡蘇娟小姐。行程由巴城教會陳俊榮牧師安排。他在得到太空科學博士後不久，即奉獻當傳道，曾任使者同工，一九七三年初轉而從事巴城教會的開創與牧養。參與探訪的有陳牧師偕師母林彥卿以及兩個孩子陳皿和陳慧、方鋒培和馬良卿夫婦、姬安蓮、陳藹倫、陳藹宜、宋玲、駱瓊珀以及我們夫婦倆。

那時，我已近而立之年，仍在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攻讀政治經濟學博士學位。不久前的復活節，我與妻子吳桂英一起在巴城中華基督教會受洗歸主，還是一個初信主的屬靈嬰兒。然而，在慕道階段，我就拜讀過《暗室之后》，對書中的女主角蔡小姐充滿著好奇和仰慕之情。

我們抵達使者農莊時，已經十一點多，比預定時間晚了些。一下車，我們就興高采烈地湧入暱稱「伯大尼之家」的大房子。管家黃惠慈女士親切地接待我們一行，隨即帶進蔡小姐的房間。

室內相當寬敞，窗戶都用厚厚的窗簾遮蓋著。在昏暗的燈光下，我們終於見到了面帶微笑、眼帶墨鏡、端坐在床上的「暗室之后」。那時，蔡小姐已八十三歲，雖歷經疾病的長期折磨，久臥床榻已達四十一年之多，清瘦的臉龐卻依然精神矍鑠。

老人家與我們一同唱詩、談道、講述見證，竟然聊到下午一點，幾乎快兩個小時，絲毫不顯倦意，讓人深切地感受到神的豐盛恩典與基督的生命從她身上自然地流露出來。「暗室之后」，多麼美好而奇妙的稱呼呀！雖處暗室，卻光輝耀眼。

兩個小時，猶如享受豐盛的靈宴，時間飛越都毫不感覺。蔡小姐熱情洋溢地分享，我們聆聽著她動人的見證和親切的勉勵話語。而圍著老人家一起照相時的歡喜雀躍之情，更是至今難以忘懷。特別是我們夫婦倆都剛信主、受洗，尤為倍受激勵。

向蔡小姐依依惜別，走出房門。到了大客廳，驚喜地聽到陳師母悄悄對我們說，黃惠慈女士正在安排午餐，讓我們品嚐當地阿美許（Amish）傳統風味的菜餚和點心。的確很有特色，我們都吃得津津有味，高高興興地享用了一頓豐盛且不尋常的午宴。其中，讓我最難忘的竟是來自使者農莊自己栽種的中國莧菜，味道鮮美，比起菠菜好吃多了！阿美許人做的蛋糕也別有風味。

一九七二年一月，蔡小姐的乾媽李曼瑪利安返天家後，黃女士自願留下來照顧蔡小姐，擔任大房子的管家工作。她是菲律賓華僑，曾在菲律賓一座教會學校擔任校長並在當地教會事奉多年。她溫文慈祥，像媽媽一樣招呼我們這批多半是年輕學生的訪客。在一個小圓桌旁，她向我們介紹蔡小姐的福音事工，這裡經常是訪客如雲，藉著蔡小姐的見證分享，信主者難以計數。

我們買了一本中文版《暗室之后》作為紀念，於一九五七年初版，我們買的書上標明是一九七二年十月第十版。而英文本於一九五三年初版，據當時我們拿到的由蔡小姐署名發行的《暗室通訊》上寫明，至一九七二年，英文版已發行第三十一版。

我們逗留到下午三時許才告辭，結束難忘的屬靈生命的豐盛之旅，回到巴城已過了五點鐘。

一九八四年八月二十五日，蔡小姐安息主懷，享年九十四歲。當年，她住的大房子「伯大尼之家」，由於老舊早已於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拆除。使者協會為緬懷蔡素娟小姐，在辦公樓一層的書房內，特設備有蔡小姐遺物的小房間，專供訪客參觀。

二 ○ ○ 二年八月，我與桂英專程前往樂園鎮，參加使者主辦的「文字實務營」，夫婦倆一起學習寫作，其樂無窮。乘此機會，我們特地造訪了蔡素娟紀念室，以尋回年輕時的那一段美好回憶。

邁入室內，眼前呈現蔡小姐所睡的高背大床以及一些文物，陳列依然如故，只是房間規模比原來狹小。看到那張大床及放在靠牆陳列架上各種譯文的《暗室之后》版本，依稀可見在身體極度虛弱狀態下的蔡小姐，忠誠地盡心為神作見證、竭力傳揚福音的溫馨暉光，不知帶領了多少人的靈魂，棄黑暗、就光明，蒙神拯救。神正是藉軟弱者成就祂的偉業，讓即將熄滅的燈火，在病榻上持續燃燒了五十二年，碩果纍纍，見證祂自己的榮美。神的奇妙作為，誰能測度呢？

有好幾本訪客紀錄簿放在床邊小桌上。我們找遍了一九七三年前後的紀錄，卻查不到我們這群人那次訪問的紀錄，可能當時我們忘了簽名，頗感遺憾。

自文字營回家後，我翻箱倒櫃，找到了一九七三年那次訪問的日記及幾張舊照片，心兒不禁飛回逝去的歲月，當時的情景又歷歷在目，距今已三十一年了，真的是逝者如斯乎，不捨晝夜。

如今，我年已花甲，滿頭華髮，已不復當年青壯模樣。一九七四年五月從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畢業後，在聯合國世界銀行服務二十幾年後退休，回到台灣，在一所大學教書並從事學生福音工作迄今；桂英也自世界銀行提早退休。現在，我倆在各自不同的崗位上服事主。

當年，一起拜訪蔡小姐的一群人當中，陳牧師已於一九八六年息勞歸主，他的兩個兒女早已長大成家，孕育著下一代基督徒；陳藹宜姊妹在完成博士學位後奉獻去讀神學，之後回到台灣的中華福音神學院任教；其他的人，大多仍忠心地事奉神。

無疑，訪問屬靈長輩，對每個人靈命成長的影響都是極其深遠的，必將激勵我們以蔡素娟為榜樣，百折不撓，盡己所能，將福音傳向地極。相信忠心事奉主的，主必報答；也相信蔡小姐在病床上長達半世紀的事奉，必定蒙主紀念，一代一代，薪火相傳，直到永遠。◇ （作者係台灣國立東華大學經濟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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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已步入「花甲」之年。四十歲生日時，體貼的女兒當時才八歲，送我一卷印有各式各樣漫畫的衛生紙及一個咖啡杯當禮物，前者的標題是「你又多了一歲」，後者是「過了山坡」(Over the Hill)，表示已過人生的一半。接著，五十歲似乎是不遠以前的事，怎麽一下子就已六十了呢？

考察「花甲」之義，甲指六十年一甲子；很多人猜花代表華髮，是頭髮白了的意思。最近讀到一則解釋：原來平常花有五瓣，六瓣者很少，因此活到六十歲一甲子，有如少見的六瓣花一樣珍貴，遂名之爲「花甲」。六十歲應該就是老人時期的開始，一般稱老人時期爲金色年華，與「花甲」的意思雷同。

以前讀武俠小說經常描寫「遠遠來了一位五旬老者，鬍鬚灰白，但身手矯捷，太陽穴高高鼓起……」不以爲意。現在讀到類似一段，才驚覺我已功夫更高，成了六旬老翁了。

發現自己走入「老」年是漸進式的。有一次，在臺灣的餐廳裏找座位的時候，一位看來是中年婦女的招待衝著我說：「歐日桑，這邊坐。」我幾乎以爲叫錯人。接著，有人稱呼我爲某「公」，只有年紀大的才能得此榮稱。接著有人以「年高德劭」介紹我。好幾次，有同事帶著小孩遇見我，有點猶疑，接著囑咐孩子說：「啊，應該稱呼爺爺。」也沒錯，最近與老伴已榮升爲祖父母階級。

還有是生理上的。最近幾年在臺灣教書，生活作息正常，經常以游泳健身，自覺體力還行。但仍有老化現象。首先是白灰頭髮徒增，有無可奈何之感。老伴看不慣，頭幾年還幫我染髮，現在乾脆看開了，讓華髮滿頭，老伴竟然還說「滿好看的。」正符合聖經所說，「白髮爲老年人的尊榮」。一兩年沒見到我的學生回到學校，見到我，有點吃驚，說：「老師，您工作太辛苦了，頭髮都變白了！」他們那裏知道，以前都是「僞裝」的。

其次，身體也顯出發福之相，肚皮微凸，體重略增，已成肚量寬宏之人。而過去兩年暑假左眼兩度開刀，更證明身體確已老化。雖然牙齒個個健在，只有幾顆已控制住的蛀牙，但牙齦有逐漸萎縮的趨勢。不管如何，比起唐朝大文豪韓愈的「吾年未四十，而視茫茫，而發蒼蒼，而齒牙動搖」，可是好多了。

年紀老化的另一特徵是記憶力衰退。有時問新朋友問題或姓名，不旋踵又忘了他的答案。有時翻看舊日記，許多事的細節，若當時不記下來，現在不是全忘記了，就是與記憶不符。

孔老夫子有一句話一直在耳邊響著：「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意思是孔子十五歲就有志向學，三十歲就自立，四十歲對各種學說已有分辨能力，不易受到迷惑。五十歲就知道上天對他的旨意是什麽。六十而耳順，指「聽到別人的言語就可以分辨真假」；七十不逾矩，則是「不超越法度」，應是指中規中矩，較少犯錯。

對孔夫子所說四十以後的經歷，我有點不同看法。最近半世紀，由於科技突飛猛進，一些學說十年不到就過期了，因此「四十而不惑」恐怕要再往後推遲，到五十歲也不一定能不惑。倒是聖經的道理彌久常新，經常讀經，並加應用，對人際關係及處事之道漸能得心應手，可說是較能達到不惑之境。知天命也不見得要等到五十歲，在人生中任何階段都可能感受到從天(上帝)而來的使命感，就是天命。天命不可違，如能順服上帝的旨意去做事，應較容易達到耳順和不逾矩的地步，也就是聖經所說「敬畏上帝，謹守祂的誡命」的結果。

回顧過去，其中雖有悲喜哀樂，過犯連連，但慶幸沒有要再回到從前、活出當年這種想法。對今生雖不完全滿意，但已大可接受。學業，在美國某名校也勉強拿了博士。事業，在一個機構擔任專業人士二十幾年後提早退休，現尚有可供溫飽的養老金；最近幾年回臺灣教書，也得了教育部正教授資格。但是不管在學業及事業上多有成就，就如所羅門王一樣當了帝王，也不過「都是虛空、都是捕風」；最重要的是「敬畏上帝，謹守祂的誡命」。我慶幸我和家人在年輕時就成爲基督徒，一路走來，上帝的恩典都很夠用。

進入六十歲令我謙卑地回顧過去，感謝所有於我有「恩」的人：首先感謝父母的養育之恩，在經濟艱困的環境下將八個小孩養大成人；其次是同胞兄弟姊妹對我的愛護之恩；還有，親朋好友及教會會友對我的幫助及友愛之恩；種種恩典，可以說指不勝屈。當然最要感恩的是妻子與兒女。與妻子結褵三十多年，至今在我眼中她仍是綽約多姿，豔光四射，似乎婚姻之路越來越甘甜。妻子品貌兼佳，心思細密，是我人生之良伴及閨中之密友。我慶幸得賢妻，在人生的道路上，是上帝所給我最好的禮物。我們育有兩個已成年的兒女，他們都是基督徒，有上帝保守，兒孫自有兒孫福，大可不必爲他們的未來操心。雖然我們在他們成長過程中，以及在教養上，有許多波折與錯失，今後希望用更多愛心與互相寬恕加以彌補，使家庭更加和樂。我和妻子經常爲兒女的前途禱告，相信他們會得到上帝的帶領和賜福。

古諺云，「活到老，學到老」。由於不必爲五斗米折腰，如果上帝假以天年，在我完全退休時，我和老伴還想學習更多的東西，作些自己喜歡做的事。花甲之年正是金色年華的開始，可以開始好好享受了。六十歲也要用積極的態度來面向不長的未來。我們夫婦早就準備好遺産計劃，隨時走人，奔向永世的家鄉。

這首詩是唐朝詩人張籍（公元766-830）所作。張籍與大文學家韓愈（768-824）同時代，也是當時「樂府」詩的健將，和另一位詩人王建齊名，世稱「張王。」樂府是可以用管弦樂器歌唱的一種詩歌體材，又稱唐宋之長短句，因為這種詩不限定要七言或五言，詩句通俗易懂。節婦吟這首詩大意是藉一位有夫之婦的口吻拒絕一位男士的追求。歷來都把這首詩當作情詩，甚至當作外遇的描寫。特別是最後一句最為廣傳，坊間小說及網路文章都一再引用。現依坊間唐詩註釋將這首詩的意思語譯如下：

很感謝你纏綿的情意，因此我就把這對明珠繫在我的紅羅衣上面。

我家就住在連苑的高樓裡，我的丈夫就在宮中之明光殿任郎官之職。

我知道你用心像日月一般光明，但是我已發誓要與我的丈夫同生死。

因此只好含著感傷的淚水將明珠還給你，只恨我們不早在我出嫁前就認識你。」

吟頌此詩，覺得愛情纏綿，迴腸盪氣，想像一對沒有結果的外遇，不得不分手，真是情何以堪。

其實這首詩並不是張籍在描寫一位節婦拒絕向他求愛的人，而是一首「政治詩」或「明志詩，」是藉詩來表明立場，也是極為高明的比喻（或稱為比興）詩。一般讀者可能沒有注意到原詩題目下有一句話「寄東平李司空師道。」李師道是當時藩鎮（有如近代之軍閥）之一的平盧淄青節度使（相當於今山東一帶軍區司令官），又有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唐朝官銜，有宰相的地位）的頭銜，勢力龐大。[i]

唐朝中葉以來，藩鎮割據，用各種手段來勾結、拉攏文人和中央官吏。一些失意文人政客也去依附。張籍算是韓愈（擔任過吏部、刑部侍郎，相當於今考選部、法務部次長）的學生，與韓愈的立場一樣，主張歸順中央，反對藩鎮之霸道與分裂。張籍雖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文官，卻有詩名，因此李師道想籠絡他，羅致門下。照詩中之意，李師道曾送厚禮，請他去山東。張籍就寫節婦吟這首詩送給李師道。這首詩用比興手法委婉的表明自己的態度，拒絕李師道的誘惑及籠絡（也可說是勾引）。因為以比喻方式來明志，說話的方式又溫柔委婉，李師道對他無可奈何，張籍也因此能全身而退，沒有受到報復。全詩用這種角度來讀，就不那麼羅曼蒂克了。試解譯如下：

「你知道我已有主人了（中央），還想以重利餽贈來將我羅致門下。

可是你知道，我家也有富貴氣象，主人在中央任職，保衛皇宮。

知道你的用心是很有誠意，沒有虛假，但是我早就發誓效忠主人了。

實在不得已將你的重禮奉還，如果早點認識你就會為你效勞。」（還得故作捨不得含淚狀）

張籍的判斷是正確的。李師道在唐憲宗元和元年（806）開始任平盧節度使，後叛變。元和十四年（819）屬下兵馬使劉悟斬李師道出降而亂平，憲宗將其藩地分為三鎮，將這過去已割據五十四年的節度使地區重新歸回朝廷。因為驕傲托大、陰謀不軌，李師道的政治生命只有十三年，而張籍忠貞不二，專一事主，活了六十四歲。

聖經裡用很多的比喻來解釋神的道或預言，特別是新約聖經，記載耶穌用很多比喻，使所要表明的道理更加清楚。許多聖經學者也將「雅歌」中的愛情當作比喻來解釋信徒與神的關係。這首節婦吟對我們而言也有很好的屬靈教訓。魔鬼經常用名利或情慾來誘惑試探我們，使我們經常心動不已。有時我們會把魔鬼的誘惑當作寶貝珍藏起來，甚至犯罪、跌倒。我們要事奉主，又想事奉瑪門，就容易跌倒了。最近聽一位傳道人說，「情慾要逃避，魔鬼要抵擋。」對於情慾的誘惑我們要及時逃避，以免犯罪（林前6：8，提後2：22）。但對於魔鬼的引誘，則要像節婦一樣盡力抵擋（雅4：7）。不同的是，對魔鬼的誘惑，我們不能對牠這麼溫柔的唱這首詩。更不能欲拒還迎，半推半就的說：「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我們應該意志堅定的拒絕誘惑，因為基督本來就是將我們從魔鬼俘虜中拯救出來（提後2：22）；我們在信主前本來就在牠魔掌下，只是當時不知道或不明白。因此可以把這首詩改寫成非常沒有羅曼蒂克情調的七言詩如下：

[i]藩鎮：唐初在重要諸州置都督府。睿宗時置節度大使，玄宗時於邊境置十節度使以禦外蕃，各領數州甲兵，復掌土地人民財賦，視為藩鎮。其後日以強大，朝命不行。安史亂後內地也設節度使，掌握諸州軍政，專恣拔扈六十餘年。憲宗時才將之約束，共奉朝命。至唐衰敗，藩鎮勢力復起，遂成五代之亂。見「辭源」「藩鎮」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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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m 15:13 但願使人有盼望的　神、因信、將諸般的喜樂平安、充滿你們的心、使你們藉著聖靈的能力、大有盼望。

Chinese Mission Convention 2004